“小快灵”立法重在务实管用

习近平总书记指出，“人民群众对立法的期盼，已经不是有没有，而是好不好、管用不管用、能不能解决实际问题”，明确要求“研究丰富立法形式，可以搞一些‘大块头’，也要搞一些‘小快灵’，增强立法的针对性、适用性、可操作性”。法律具有一定的滞后性，面对层出不穷的新业态、新概念和新型社会关系，相关法律制度难免存在时间差、空白区。相对而言，“大块头”立法体系完整、内容完备，但制定周期长、难度大，“小快灵”立法则具有切口小、周期短、形式灵活等特点，有利于聚焦突出问题、重要任务和重点工作，能够更好地坚持问题导向、目标导向，尤其是契合地方治理日趋精细化的要求，做到及时、精准、务实、可操作。

经过近年来的积极探索，我国进行了一系列小切口、立得住、真管用的“小快灵”立法，推动解决了一批群众急难愁盼的热点难点问题，为促进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。但是，一些地方的“小快灵”立法仍面临形式主义困境。有的盲目追求“立得多”“立得快”，部分立法的症结未找准、下药未对症，主题小但缺少“干货”；部分立法原则性规范过多，缺少可操作性；部分立法同质化、碎片化，重复立法或相互抄袭，导致立法质量不高、实施效果差，既浪费了立法资源，也不利于快速有效解决实际问题。

“小快灵”立法重在务实管用、解决问题，这是提高立法质量的应有之义。结合我国立法法的规定和立法现实状况，“小快灵”立法必须在实践中不断完善，积累更多有益经验，做到“条条管用”“条条不可或缺”。

坚持问题导向，确保立法具有针对性。要实现管用的效果，必须坚持问题导向，把着力解决实际问题作为立法目标，针对问题量身定制法律规范和具体措施，使“所立之法”真正成为“所需之法”。立法工作越到基层越具体，越需要找准解决现实难题的突破口。在立法项目上，精准对应现实中出现的具体问题，重点从贯彻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的事项，群众反映强烈、意见集中、矛盾突出的事项以及社会中的其他紧迫事项进行选题。在适用范围上，以地方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具体问题为主要指向，规范调整特定的领域和事项，防止立法的泛化。在规则设计上，相应的制度举措应当公平分配社会利益、调整社会关系和处理社会矛盾，切实把体现人民利益、反映人民愿望、维护人民权益、增进人民福祉落实到各领域、全过程，达到“小而管用”“快而务实”“灵而高效”的目的。

深入调研论证，确保立法具有科学性。“小快灵”的“小”是立法议题的切口小，而不是立法内容和程序完整性的减损。“快”是回应社会法治需求的速度快，但不意味着能压缩甚至省略调研、论证等环节，降低对科学性的要求。选题、立项、起草、审议等各个阶段都应当务实进行，确保信息真实有效、项目紧迫必要、措施严谨合理。立法者应持续对经济社会问题进行追踪，重点关注城市建设、医疗教育、食品卫生、生态环境等领域的民生关切问题，有效发挥专家库、顾问组、研究会等组织的积极作用，确保立法需求的真实性。在进行立法前，应当研究项目的必要性，科学研判项目是否达到了需要快速回应的程度、是否有必要对该领域进行特殊规范、是否属于立法法规定的权限范畴。在立法过程中，应当研究关键制度、核心条款及措施手段的严谨性、合理性和可行性，论证对经济社会发展、人民群众生活可能产生的影响等问题，满足与上位法不抵触的基本要求。在立法结束后，持续研究运行机制和保障措施的衔接性，论证相应的法律职责落实等问题。

精简条文内容，确保立法具有可操作性。精炼的体例和条文，能够为法律法规的有效实施奠定基础。我国立法法规定，制定地方性法规，对上位法已经明确规定的内容，一般不作重复性规定。“小快灵”立法规范领域具体、调整事项单一、法律关系简明，是解决地方立法不重复上位法规定的重要举措，但这并不意味着简单地删减条文、压缩条文，而是在立法精细化与务实管用之间寻求一个合适的平衡点。“小快灵”立法着眼于具体现实问题的解决，要在便于执行上下功夫。文本不追求“大而全”的完备结构体系，不追求章节等篇章形式，开门见山、直奔主题，解决实际问题需要几条就立几条，管用几条就制定几条。对于条文内容，应当化繁为简，尽量减少原则性、宣示性规定，做到言简意赅、严谨合理，准确表达出“主体+行为+责任”的法律逻辑，便于社会公众遵守和政府部门执行。

建立清理机制，确保立法具有时效性。“小快灵”立法反应速度快、审议程序快，一般是针对地方特殊情况进行的快速立法，解决的往往是经济社会紧迫问题。如果现实情况发生变化，可以考虑在一定期限内启动清理机制，及时跟进修改和废止等更新工作，保障立法的新陈代谢。在这个过程中，可能出现的变化主要包括：本级以及下级相关立法与“小快灵”立法有冲突的部分，出现适用的矛盾；调整对象发生阶段性变化，需要采取更加合适的规制手段；该项具体问题已经实际有效解决，不再需要法律规范。对此，“小快灵”立法不仅在草案形成阶段应当梳理存在内容竞合的现有立法、政府规章以及规范性文件，处理可能产生矛盾的部分，而且在立法完成后，可以参照规范性文件设定有效期，进行定期清理，并通过异议审查机制，经过相应审查程序后，适时对“小快灵”立法进行动态调整。

刘田原

来源：学习时报